有关那二个吻,圣诞快乐

看完第一遍那个吻让我很不解 我也不想承认我一直很喜欢的大卫鲍伊演技很渣 于是我又看了一遍 发现了些不同的感受
  
  直接从最精彩的一幕 那个600人的集合时说
  
  当日军架起枪支 用电影里的话就是 架势不错
  
  之后 杰克给劳伦斯说了 我好想唱歌
  首先最直接给我的感受就是 这是杰克对于这种压抑气氛的抵触 他不想自己这样被压抑
  其次 是对当时对弟弟的所作所为的一种救赎 因为弟弟是很喜欢唱歌的
  再 表现了他想要突破自我的意图 因为前面回忆他弟弟那段的时候 很显而易见的 可以看出来 他想在他人面前把自己塑造的很完美
  
  而当那个指挥官要被杀的时候 他直直的走了出来 其中整理的衣袖和帽子 我可以看做这是在安抚内心的紧张吗 因为要面对着一场盛大的告白 当然这不止是告白 是他对内心挣扎彷徨的一种坚定 是他对突破自我的一种坚定 自始至终我都看到的他的坚定的眼神 仿佛这一刻所有的文化冲突都没有了
  
  他给世野井的爱是这么直接 他只是突兀的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没有什么甜蜜的语音 惊天动地的誓言 只是两个贴着面颊的吻 当这个吻结束 他看了天空 好像内心真正的解放和救赎 我喜欢这种直接的爱 就像是rock本身
  而对于世野井来说 这是多么震惊 他手颤抖的想推开杰克 却只是抚着他的脸 费劲的把他推到 而杰克再站起来更是说明了他内心的坚定 对世野井爱的坚定 对自我救赎的坚定 为什么一些人看了会觉得杰克是讨厌世野井的呢? 世野井起初因为被一直心爱的人吻感到惊讶 那瞳孔放大的一瞬间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一瞬间 而他最后又觉得当面被杰克吻对于自己的民族对于自己的身份 是一种侮辱 他拿起刀想杀了他 却最终没能下手 他也不可能下手
  
  这个电影里杰克本身就代表了矛盾的个体 对于世野井的爱 对于弟弟的愧疚 对于生死 对于民族和文化 而那个吻是他最好的证明 证明的是 突破的自我 当然世野井也是个矛盾的个体 眼看着自我信仰的偏离却陷入爱里不能自拔
  
  我想这个电影选择一个rocker是有原因的 不仅仅是因为外貌 而在矛盾中挣扎 不屈服世俗 最后突破的自我 就是这两种角色相通的地方
  
  当然我觉得杰克这个角色很符合摩羯座的性格 凡事不喜欢表现在脸上
  然后这是我第一次听说 见到 坂本龙一 他三十年前的那样子真是太让我心动了 而他的音乐上的才华也是不可否认的 那首放了这么多次的曲子 每听一遍 都有不同的感受 这就是坂本龙一的魅力 还有我真的好喜欢他的眼神 只是没想到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现在的三十年以后了 这个片子拍出来的时候我都还没在世上
  这对我来说是不是一种悲哀呢 没有看到他们那时风华正茂的时候 只能在电影里看见
  不过这也是最好的记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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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战俘岛,世野井便对杰克表现出了种种的特殊关照,甚至在每天晚上偷偷地跑到他休息的地方看他。他还把劳伦斯叫来,若有所思地向他打探杰克的事情。

                                                     —————坂本龙一

(左尊龙,右坂本)

关于“战场上的快乐圣诞”的思考
最近看了“战场上的快乐圣诞”这部影片,被其深深吸引。很多天过去了,我的心思始终没有从影片中脱离平静下来,心里有很多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和语言想要表达,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今天决定写点什么,整理自己的思路和情绪。
话说,这个片子已经上映很多年了,还是八十年代拍的,片子上映好几年后我才出生。但是二十几年了,到今天才有幸欣赏到,总是觉得这个缘分来得似乎晚了些。然而回头想想,从前即使看了,也未必看得懂,大概只会冷冷地将它抛弃,然后再没有喜欢的可能了。不说从前,就说今天,真正地去理解和明白影片的内涵,也是耗尽了我太多心血,感觉身体和心灵都被掏空了。今天就其中大家经常讨论和争议的主旨和细节问题,谈谈我内心的理解和感受。当然,这并不全是出自我本身的灵感和体会,有很多是看过大家的影评后得到的启发和领悟。
影片的内容,相信喜欢的同学已经烂熟于心,我们来思考几个问题:
首先,杰克和世野井各是什么样的人。从影片和小说原著来看,杰克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他丰神俊朗,英伟不凡,举手投足散发着迷人的潇洒和不羁。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坚韧又阳光的男人,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深深的痛。这个痛就是少年时期对弟弟的无情和背叛。先天有缺陷的弟弟从小就十分依赖这个哥哥,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的哥哥总能出现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但是,长大后的哥哥,因为懦弱,因为在意他人的眼光,因为害怕承担与大众为敌带来的后果,在弟弟被别人欺负、凌辱、嘲笑的时候,最需要他的保护的时候,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视而不见。这给弟弟的心灵成长带来了无法抹去的伤害,也给他自己造成了终生的悔恨和愧疚。所以,当他听说战争开始了的时候,他几乎是欢呼着去参军了,想要结束这样在悔恨和煎熬中的行尸走肉般的生命。可能很多人对此不是很能理解,认为影片或者小说有意夸大杰克这样的心里郁结,其实没有。因为我本人也有过很类似的经历。我有一个弟弟,比我小五岁。小时候有一次趁家里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他惹我生气了,其实本可以不计较的,但是我看父母都不在家,这是我的天下了,弟弟比我小,是弱者,所以我心里的那点不可为人知的邪恶就不可抑制地跑出来了。我打了他!我记得当时弟弟哇哇大哭,委屈的眼泪一行又一行。这么年过去了,这件事没有人再提起过,父母根本不知道,弟弟也没再提过。弟弟没再提过,是因为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是因为他没放在心上,因为他已经原谅了我。但是,它就像我心里的一根刺,时时地跑出来刺伤我的心。然而,往事不能回头,所以我发过誓会用一生去爱护他,保护他,为了他可以付出我的一切。所以我想,杰克内心的痛苦我们很多人都能体会,何况他面对的是弟弟再也没有唱歌那样惨痛的后果呢?所以,杰克开始去参军的时候,大概根本没有考虑过多的关于战争和生命的问题,他只是一心想要摆脱内心的惶恐和自责,最好战死,只要生命一终结,所有的内疚和不安就都没有了。
至于世野井,影片和小说关于他的描述都不是很多。他仿佛是一个很神秘的存在,他的家世,他的背景,都没有提。但是我们都看出,世野井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军官,比起原的粗鲁和野蛮,世野井更温文儒雅,更懂得尊重和体贴,而且他也是为数不多的能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的日本军人。Lawrence 也说他是日本年轻一代的杰出军官,只是这样的一个杰出军官难道不该在前线冲锋陷阵,横扫千军吗?怎么会在战俘营里当一个队长?说起来,大概这也是他心中的一个隐痛了。影片里世野井提过,日本有名的“二二六兵变”时,他在满洲,所以错过了“被处决”的时机,但是他的同袍们都牺牲了。所以,他为自己躲过这个灾难而羞愧不已,本来他应该与他们一样为国献身,因而认为自己活着不过是为了等死而已。等死是因为他感到自己的独活背叛了同袍,是可耻的,是应被唾弃的。这也是他与杰克相似的地方:生不如死,苟延残喘。
其次,世野井到底爱的是杰克的什么?杰克也是爱着他吗?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很多细节方面推敲。
我们都看得出,世野井对杰克,是在法庭上的一见钟情。从在法庭上见到杰克的第一眼起,他的眼神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欣赏、赞叹、好奇与渴望。杰克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很快就转移了目光。在法官问完话之后,眼看着要休庭了,他感觉到是时候做点什么了,否则杰克必死无疑。事实上,每个人都清楚,杰克自己也很清楚,他一定是死刑的。所以,这个时候,他很积极又不着痕迹地对法官说,他要给杰克问话。首先,他以很不自然的方式对杰克说了句“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杰克很错愕地扫了他一眼,又不明就里地看了一眼法官,不懂眼前的这位长官在闹什么鬼。其实很好明白,他在示好。换成我们自己,如果一个外国人突然在你面前说了一句李白的诗,你是什么感觉,会不会突然对他徒增好感,信任甚至依赖?会的。所以,之后他以非常狡猾的方式引导杰克说出对他有利的证词,杰克也很好地配合了他,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法官说,我们不能证明他不是罪犯时,他很坚定地说,我相信他。大概,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已经开始了维护杰克的行动。之后,在行刑的时候,他徇私了,放了空枪(原著里说是为杰克争取了免除死刑),把他带回自己的战俘营。
从这里开始,世野井真正地踏上了“to love, or not to love,this is a question”的境地。他不由自主地做了很多自己和他人都无法理解的事。比如,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双手抱肩,百叶窗的影子打在他的晦暗不明、暧昧不分的眼睛里,他似乎询问又似乎自言自语地对Lawrence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你的好朋友吗?当Lawrence 跟他介绍并夸奖杰克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透漏出认真又赞许的光芒,仿佛不能更同意了。当Lawrence 问他,为何对杰克如此感兴趣时,他只是巧妙地若无其事地避开了Lawrence 的目光,然后,命令自己的医生为杰克治病,希望他快点康复,命令Lawrence好好照顾杰克。Lawrence再一次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何对杰克如此关心?他依然是避而不答。大概他自己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吧。只能说,是上帝是老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放了一个心意在他的心里,使他鬼使神差做了这许多本不该做的事。
在杰克养伤的时候,他趁着月色皎洁,带着勤务兵去了伤兵营,然而没有走近,只是让勤务兵把手电筒灯光打在杰克的脸上,他远远地看着杰克汗涔涔的红彤彤的面颊,眼睛里闪过比一瞬间多一点的恍惚和迷惘,说了一句“多好笑的一张脸,可是眼睛很美”。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异常才真正开始升级,升级到想要掩饰都很难。他自己感觉得到,别人也感觉得到,躲在暗处的原和Lawrence更感觉得到。
关于世野井和杰克,里面有很多细节,很多人表示很难懂。比如,世野井要处决朝鲜士兵,要他切腹自杀,不但要全体战俘都去观看,还点名一定要杰克去。当Lawrence说医生不让杰克来的时候,世野井怒道“Lawrence, you stopped him”。为什么他一定要杰克到场?我想有两种可能,首先就跟他练剑时的拼命咆哮是一样的,Lawrence说自从杰克来了之后,他叫得更欢了。这些足以表明,他在有意无意间拼命地展现他作为一个军官的威力和风采,就像孔雀开屏是为了吸引异性,为了展示自己的美丽是一样的,他在情不自禁地向杰克展示自己的军人风范和光辉。第二,也有可能是他想利用处决朝鲜士兵的事情表明自己的情感和立场。因为他对杰克的心思和感情到这里已经算是明朗了,别人看得出来,他自己更知道,尽管他是不承认的。他想通过处死朝鲜士兵,来表明他对同性恋深恶痛绝,绝不手软,来洗刷自己对杰克的爱情嫌疑。让杰克来观看,也是想以此来麻痹众人的怀疑,坚定对他的信心。最主要,这个仪式也是做给他自己看的。他想以流血和死亡这样震撼的方式来收拢自己的心,使它重回正轨,尽管看起来有点自欺欺人。这个时候的世野井,已经开始被扰了心智,乱了方寸。
再比如,他下令所有战俘都必须禁食48小时,连水也不能喝。而这个时候,杰克就私自外出并带了鲜花祭奠死去的战友,还在鲜花下面藏了食物分给大家。然而事情被揭穿了,杰克是非要接受重罚不可了,世野井显然十分生气,咬紧牙根对他说“Who do you think you are?Are you an evil spirit”?这句话含义很深,你是恶灵吗?隐含的意思是,你这个魔鬼,是专门来破坏我的秩序,扰乱我的心绪的,是不是?然后杰克很有爱地回答“Yes, one of yours i hope”,我希望我能是你心里的一个恶灵。世野井定定地咬了咬嘴唇,“关禁闭”!此时,可以看到他身边那个勤务兵的神色,是那样的疑惑,不解,或者还带着痛心。杰克如此挑战他的权威,挑战他的底线和原则,如果是在别人身上,那大概世野井只会恨恨地咬着牙说一个字“死”!可是对于杰克,世野井没有杀他,甚至连打都没有打一下,只是关了禁闭,还私下送了一条毯子。
当勤务兵再也无法忍受世野井为了杰克一次又一次地犯规时,他决定亲手解决这个恶魔。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而且他的忠心死谏最后落得切腹自杀的下场。然而,杰克又犯了一个大错误,一个后来被世野井称为“Your friend was disappointed to me”的大错误:带着Lawrence逃跑。很显然,他也失败了。但是,世野井却说要放他自由,如果杰克能打败他。当原赶到拿着枪对着杰克时,世野井毫不犹豫地转身堵在枪口上,那个华丽丽的转身令多少人心潮澎湃,此时无声胜有声。所以当Lawrence对杰克说,“我认为他一直对你有暧昧”的时候,杰克不能自已地低下了头。
反观后来,Lawrence何辜,俘虏队指挥官何辜,因为不知所谓的罪名就要被世野井当做维持秩序的替罪羊处死。而犯了许多错误,连逃跑都可以既往不咎,早该死好几次的杰克却好好的,这是赤裸裸的袒护。
说到这里,我们也该谈谈世野井到底为什么会爱杰克的。有人说,世野井对杰克一见钟情,是因为在法庭上看到他英俊的外表,潇洒的举止,优雅的谈吐,长身玉立的风姿,还有杰克脱掉上衣那一刻,世野井暗涌的内心、慌乱的神情出卖了他对杰克肉体上的渴望。更有人说,世野井对杰克的爱是始于灵魂、终于灵魂的,他与杰克是心灵的相交,意念的重合,灵魂深处的纠缠与斗争。我说,两者都有。性耶?爱耶?这能分得开吗?因为爱本身就是三分仰慕+三分包容+三分欲望,还有那一分是上帝也搞不清是什么的莫名的情愫,大概叫因缘。
而世野井对杰克,他仰慕杰克的潇洒,镇静,临危不乱,不卑不亢,面对法官的发难可以镇定自若的从容不迫,为了村民的性命可以缴械投降的悲天悯人。同时,这爱慕里,也有关于性的渴望与幻想,原著里提到,世野井经常一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呆呆地望着杰克,只是这种渴望被他深深地压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见不得光。至于包容,世野井对杰克的包容自不必说,不仅包容了他对自己的挑战,更包容了他对自己信仰的破坏和践踏。还有那一分因缘,自然是战争。是战争让他们从天南海北的两个世界走到一起,也是战争把他们的因缘毁灭和断送。
那么杰克对世野井呢?有爱过他吗?还有杰克最后对世野井的那两个吻,是爱吗?这个问题众说纷纭。有人说,杰克对世野井没有爱,因为影片从头到尾也没有很明显地表明杰克对世野井的心意,最后的两个吻完全是杰克想要拯救俘虏队长的权宜之计,更主要是,这不是一部同性恋的片子,而是一部反战争题材的影片。有人则认为,杰克是爱着世野井的,并且很多人喜欢把里面的同性爱情放大,把它看成一部同性恋题材的电影。我认为,杰克对世野井是有爱的。
首先,我们可以从很多细节方面推敲出来。世野井对杰克的心意,杰克应该是早就感觉到了,从法庭审判时,世野井看他的神情,他就能觉察到。至于他自己,应该也是像世野井一样,珍藏在心里,秘而不宣。比如,当Lawrence跟他说,“自从你来到这里,他就兽性大发”,杰克的回答是“如果他有心事,为什么不能讲出来呢”?Lawrence“我想他是有心事”,杰克意味深长若有所思地回了一句“也许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言外之意,他有心事,对吗?我也有!
再比如,他违反了规定,带鲜花和食物给战友,并且当着世野井的面把鲜花吃掉,这无疑是恃宠生娇,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明白地确定了世野井对他的感情,他认为世野井不会对他怎样。他当然不怕死,甚至可以说是一心求死,但我想,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想在战俘营被处决掉吧,此刻,他应该还是很惜命的。之所以敢这样做,无非是他心里的那个答案又确定了几分。世野井问他“你是恶灵吗”?“是的,我希望我是你的一个恶灵”。很有趣也很有爱的对话,作为东方人,可能对这种问答里面的情感色彩捕捉得不是很到位,但是无疑这显示了世野井是何等的无奈,对杰克完全没有办法,就跟我们平时经常说的那句“你到底想要怎样”是一样的力度和效果。而杰克脸上看起来似乎并不领情,但是他的回答却值得深思。
又比如,他关禁闭的时候,世野井送给了他一条毯子,后来勤务兵杀他的时候,他用那条毯子自卫成功,把勤务兵打晕,之后他把头深深埋在毯子里,并狠狠亲了一下,然后带着毯子走了。都要逃跑了,带着毯子干嘛?带着毯子逃走,不碍事吗?
后来,他抱着Lawrence一起走的时候,世野井出现了。世野井的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是愤怒,还有隐隐的悲伤。但是还是告诉他,“If you can defeat me, you will be free”。杰克抽出了刀,然而只是暧昧不明地看着世野井笑了笑,又放下了。他为什么不和世野井决斗?如果真的赢了,也许真的自由了,听起来似乎可以搏一搏。当然,很显然,他是打不过的,他大病初愈,又关了禁闭,身体状况不允许。再者说,日本人拼刺刀是天下闻名的,而且世野井的咆哮他也是领教过的。除此之外,他那个暧昧不明的笑容让人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无论自己还是世野井,他不希望有任何一方受到伤害。如果他输了,那受到惩罚的将是他自己,还会连累Lawrence;如果他赢了,那意味着世野井可能会在决斗中受伤,又可能会因为私放他们而受到惩罚。所以,他放下了短刀,放弃了抵抗。而世野井也没有辜负这样的似有还无的情意,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住了原上士的枪口。
世野井命令所有战俘在场外集合,那天似乎阳光特别明媚,风景也格外地能打动人心。杰克望着阳光下的世野井,自言自语道“It is beautiful”!到底他是在说风景,还是在说世野井,我想他说的大概是世野井站在那样美好的阳光和风景里的样子吧。这虽然有点主观臆断,然而他那句突如其来不明所以的赞叹和欣赏,分明是欲盖弥彰。
后来,在俘虏队长要被执行死刑的时刻,令人振奋又发狂的乐声想起,杰克郑重其事地整理下衣冠,掸掸灰尘,貌似要去完成一个重大的仪式。走到世野井的面前,世野井几乎本能地大吼“go back! go back! You, go back”!然后一只手把杰克推倒在地,因为世野井根本没有做好准备面对杰克突然的“发难”,他对这样的不确定性的“发难”充满了恐惧,生怕生出什么他不能应付的“乱子”来。果然,还是发生了。杰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神色郑重地把世野井搂过来,在两边面颊各亲一下。
关于杰克为什么要吻世野井?大家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更重要的是想要确定这个吻里到底有没有爱。我想是有的,而且肯定是有的。这两个吻代表了三个“救赎”。
普通意义上,他是为了救俘虏队的队长。因为俘虏队长不肯交出武器专家的名单,惹怒了世野井,要被世野井正法,杰克想要救他,但是显然在那种情形下以暴制暴是不可能的,然而万物相生相克,面对此刻愤怒残暴要开杀戒的世野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他要用最温柔的方式化掉世野井心中的愤怒与戾气,把俘虏队长从世野井的屠刀下解救出来。而他之所以确定这种方法会有效,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地明白世野井对他的心意,知道他最想要什么,也知道他最怕什么,知道世野井的软肋所在,就可以利用他的感情了。
这让我想起“孝庄秘史”里有一段,多尔衮坚持要娶已经是太后的大玉儿,可是太后不能下嫁给他,这谁都知道,但是多尔衮坚持要这么做。无奈之际,聪明的大玉儿提出要跟多尔衮私奔,然而多尔衮犹豫了,大玉儿趁机说,看,你现在最爱的已经不是我了,而是你的权力。言外之意,你凭什么还要坚持娶我?多尔衮沉默了,陷入了迷惘和自责中,再也不提娶她的事。回去以后,大玉儿痛哭流涕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利用他对我的感情防备他,打击他。
杰克就是如此。而且他还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我就是当着所有俘虏和日本兵的面亲了你,如何?要么你把我杀了,让我毁灭。要么你就接受了,然后我们一起被杀,共同毁灭。看你是可以下得了手杀掉我还是选择跟我一起?他把这个难题推给了世野井,没有给对方思考和接受的时间。
其次,就是大家普遍提到的,杰克的这个吻也是为了拯救世野井的灵魂。杰克眼中的世野井,高贵,儒雅,深沉,隐忍。在世野井冷若冰霜的外表下,杰克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燃烧着的善与爱。他自己曾经说过“我们两个就像两只互相欣赏对方漂亮羽毛的小鸟”,由此见得,杰克眼中的世野井并不是那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残暴法西斯,他欣赏他,甚至爱慕他。然而他知道,此刻世野井眼中迸发出的疯狂的变态光芒,显示着他已经中毒太深,虽然杰克不确定那是什么毒,或许他该请教下Lawrence,但是他感觉到,他就是把世野井的心毒拔出来的那一剂药,他要以最温柔的方式唤醒世野井心中沉睡着的善良与爱,用自己的吻在他的心里洒下爱的种子,唤回本属于他的纯良的本性,不让他在错误的认知和偏执的信念中走向自我崩溃和毁灭。这也是赤裸裸的“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所以,杰克用自己的生命去唤醒世野井的灵魂。
当然,还有我认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吻确实是包含着爱的。前面我们已经分析过,杰克对世野井,绝对不是世野井单相思,而是“心有灵犀”。所以,这个吻应该是一种变相的表白,是对世野井长久以来压抑的感情的回应,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万众瞩目之下,杰克以一种轰轰烈烈的找死的方式对世野井做出的感情回应,我叫它“自杀式吻别”,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吻后,他们几乎就是诀别了。这个吻里面包含着埋藏许久的深沉的爱,这也是杰克一直以来存着的“私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杰克的吻实现了自我救赎。年少时候对弟弟的背叛、放弃是他心里永远无法忘怀的隐痛,当他看到俘虏队长要被行刑走向死亡的时候,当他看到世野井被自己内心的挣扎矛盾煎熬得临近灵魂解体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当年的使命再一次等待他的抉择和“有所为”,这是他不可逃避的使命,他必须去拯救眼前的一个即将失去生命、一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两个人,所以他义无反顾地走向了世野井。到此,杰克完成了对俘虏队长、对世野井和对自我的三重救赎,也对弟弟的信任、对世野井的深爱、对自己的愧疚做了一个交代。至此,生命如释重负……其实,杰克对世野井的救赎即是他的自我救赎,他不愿看到世野井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因为一念之差,而带着悔恨和罪孽过完余生。
这让我想起了当年“士兵突击”有一段,在伍六一最需要帮助和扶持的时候,就是那个他从前横竖看不顺眼、无论作为战友还是作为朋友都不愿与之为伍的许三多,没有抛弃他,没有放弃他。伍六一最后深情地说“许三多,有句话你说得对,我们如果不是朋友,还又是什么呢?”这里也同样适用这句话,如果这不是爱,还又是什么呢?
当然,大家一直津津乐道的还有一点,就是我们的长官在被喜欢的人亲吻后,晕倒了!个人来讲,我对这个反应很满意。这个动作很可爱,很值得回味。被喜欢的人亲吻后会晕倒?大家都分析过这其中的原因。有人说,世野井被电晕了,这个吻太猝不及防了,从他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的表情和目光里,我们看得出,这也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悄悄渴望着的,杰克的吻使他目眩神迷,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就晕倒了。
也有人说,世野井被杰克气晕了。尽管那可能是他想要的,但是想要不代表给他的时候,他真的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其中有太多的隐衷和顾虑。尤其他是个军人,帝国的军人是宁死不屈的,当然也会是“宁折不弯”的。杰克当着所有俘虏兵和自己的手下亲了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同性,这是世野井的耻辱;作为一个军人,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这是对世野井和帝国军人的亵渎;作为一个敌人,一个掌握杰克生死大权的敌人,这是对世野井尊严的挑衅。所以,当这个石破天惊的吻到来的时候,他有片刻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震撼的表情,然后就是咬牙切齿无法掩饰的愤怒。但是当他高高举起战刀的时候,居然晕倒了。所以,我们很容易理解为他是被气晕的。
但是也曾经有一篇文章的作者是这样认为的,他说世野井之所以晕倒,不是电晕了,也不是气晕了,而是真的从心底绝望了。当杰克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害怕了。当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在天边召唤着杰克。他绝望,因为他再也保护不了杰克了,他可以堂而皇之地袒护一个战俘,但是他不能公开偏袒一个亲了他的同性,杰克只有死路一条。而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大概闪过许多念头,做了许多光速般的斗争,他害怕要亲眼面对杰克的死亡,更害怕自己会亲手制造这个死亡。在前所未有的绝望中,世野井的心智彻底被击碎了,此刻分不清是灵魂离开了肉体,还是肉体再也撑不起灵魂。总之,他晕倒了。
然而,我认为,还有一种合理的可能的解释,那就是这是世野井在仓皇及无奈之中做出的行为选择。通常当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态势时,当我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权衡不定又心力交瘁时,很多人都会选择逃避。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此时“袖手旁观”、听之任之是最好的可以令自己的情绪和局势得到自由发展的办法。此时,世野井就选择了行为逃避。他在惊慌失措下,不知道该怎么对杰克这突如其来的吻做出判决,接受或不接受,杀他或不杀他,保全他或惩罚他……这个时候的世野井,完全无法应付眼前的局面,真正到了他自己所说的“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的境地,他最开始的时候在法庭上很突兀的一句话,完美地印证了他此时的困境。所以,在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执行力的时候,手中的钢刀变得如千斤重,于是他也“顺势”被钢刀压垮,然后“无能为力”地看着杰克被手下的士兵疯狂地报复……这是在他自我意识很强烈的时候做出的行为选择。
其实,上面的几种原因我认为都有,因为在那样的情形下,人的思维往往会随着情绪的起伏快速地跳跃,他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会有那么多的心里活动,一点不奇怪。无论如何,世野井的反应很可爱,这也是影片最大的亮点之一。
而且,杰克对世野井的吻为什么会是两个,而且是两边?有人觉得这个问题太龟毛,我不这样认为。这是很隐晦的手法。一个吻代表着作为军人杰克对世野井的期望和祝愿,一个吻代表着作为爱人杰克对世野井的回应和表白。
当然,显而易见,在杰克的“自杀式吻别”后,他迎来的是意料之中的死亡。他以及其残忍的方式被活埋,只露一个头在外面,在烈日的暴晒下,感受着生命最后的短暂时光。在杰克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回到弟弟的身边,弟弟对他说“Don’t apologize!”,弟弟已经原谅他了。他告诉弟弟,花再开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然而,他弟弟不会再等到他了。
傍晚,杰克弥留之际,世野井踩着银色月光伴随着悲伤的脚步来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他不能自已地抿了抿嘴,俯下身去,轻抚着杰克的头,从前放荡的金色发丝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他割了一缕杰克的头发,悲伤而郑重地,利落而温柔地……然后掏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包起来,放在口袋里。之后,他走到杰克面前,庄严地向杰克敬了军礼。当令人悲伤又发疯的乐声想起时,世野井决绝凛冽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回身的那一刻,很多人都痛哭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就算完了……
世野井为什么会割走一缕杰克的头发藏起来,然后又对他行了军礼?我想是这样的,这跟杰克对世野井的两个吻是一样的道理。因为战争中人的身份变得复杂,立场变得复杂,所以情感也随之复杂。作为爱人,他割走杰克的头发,把他珍藏在最贴身的角落,永远跟着他;作为军人,他敬重杰克的气节和风度,由衷地从心内向他致敬。很多人以为,世野井最后走到身边会给他一个吻,而且也希望他这样做,并遗憾他没有这样做。这就是我们常人无法感受的战场情谊和军人胸怀,军人的爱是炽热的也是内敛的,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小儿女情长那样的热烈明朗。而且作为一个军人又是敌人,他们都知道,在那种时候,一个军礼远比一个亲吻更能走进对方的心,更能让对方感受到无尽的情意和尊重,这是给一个军人最好的送别。所以,当世野井割下杰克的头发时,杰克嘴唇微动,却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或许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是,他们都清楚,此时无声胜有声!而且,世野井走后,一只白蛾落在杰克的额头上,这只白蛾是爱的化身,代表着弟弟和世野井对杰克的爱是生生不息的。至此,他的灵魂得到了解脱和安息。
后来,Lawrence在牢里见到原时告诉他,世野井在行刑前把杰克的头发交给了他,让他带到自己在日本的家乡,供在神坛。事实上,原著里的世野井没有被作为战犯处死,只是判了监禁,而后又提前出狱,回到了祖国。Lawrence遵守了承诺,把杰克的头发寄给了世野井,世野井在祖先的神龛前烧掉了头发。如果是在中国,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头发烧在了祖先的祠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与你已经是一家人了,从此他与你千古相随了!杰克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世野井的灵魂,又拯救了他承载灵魂和相思的躯体,如果没有当时杰克的舍命的亲吻,世野井会在战后因为屠杀战俘而被处死。至此,就像Lawrence所说的,杰克虽然死了,但是他在世野井心中播下了爱的种子,令他永志不忘。
不得不说,世野井和杰克的情感产生是有一定条件的,那就是他们两个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英国人。事实上,英国和日本是没有直接冲突的,只是在那场反法西斯战争中站在了对立面。如果杰克换成是中国人,估计那是不太可能发生了。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中日两国就是世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恨不得削其骨、啖其肉,又何来的倾心与爱慕呢?
说到这里,我们也应该谈谈Lawrence和原了。这两个人有太多的不同,然而又在某些时候惺惺相惜,变成了一对相爱相杀的好朋友。其实,我们不难看出,Lawrence和原是影片的线索,他们串联着所有的情节和结构,整个影片也是以他们的视角展开的。从开头的两个人因为人性观念不同而发生冲突,到结尾的两人的友情升华,我们可以看出,整部影片里,Lawrence和原是处于不容忽视的主导地位。那么Lawrence和原是什么样的人呢?
Lawrence是个英国上校,因为战前已经在日本待过几年,所以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并且熟知日本民俗和文化,了解东西方文化背景和底蕴的冲突。在整部影片里,Lawrence一直在以他特有的幽默,机智的头脑,谅解的态度对日本军人和西方战俘之间的矛盾对立进行有效的缓冲和调解,在保全自身的同时,他也在竭力保全他的战友。而且从Lawrence的言行和见解中,我们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充满大智慧,能看透世事能见人心的睿智的军官。他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为此他不屈不挠、勇于抗争,比如他竭力反对原以卑鄙的方式羞辱荷兰士兵和朝鲜守卫。为了诸如此类的事情,他经常挨原的鞭打,但仍没有卑躬屈膝,闭口不言。他也有自己的博爱和胸襟,就像他自己所说,他不恨某个日本人,因为他心里对他们充满了同情。他照顾每个生病的战俘,他也能跟原成为可以聊天的朋友,他又得到世野井的尊敬和器重,很多时候世野井愿意跟他讲讲心事,因为大家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的谅解和饶恕,而不是偏见和仇恨。这样一个充满母爱和宽容的温和的人,谁会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呢?
反观,原一出场则是一个头大无脑、凶残暴虐,貌似还有点嗜杀成性的人。与世野井的温文儒雅、体贴恭敬、懂得倾听比起来,原没有文化,粗鲁,蛮横,不讲道理,不可理喻。总之,形象糟透了。而且疯狂地执行着天照大神统治下武士道的残暴和无情,疯狂地捍卫着武士的地位与尊严,认为武士是天下无敌的,所向披靡的,无所畏惧的,任何反抗武士精神的人只有灭亡。所以他才会自信满满、得意洋洋地对Lawrence说,你们都怕同性恋是吧,日本武士就不怕。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无上的光荣和骄傲,虽然让人感觉很心虚。然而,越往后看,你会发现这个令人讨厌甚至开始的时候令人作呕的原军士越看越顺眼,甚至开始有点喜欢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了。
这大概是从他私放了Lawrence和杰克开始的。圣诞节的晚上,原借着喝醉酒的理由,“稀里糊涂”地笑嘻嘻地把自己当做圣诞老人送圣诞礼物一样,把重生的机会送给了Lawrence和杰克,放了他们。原这个人本应该是被认为“作恶多端”的一类人,却偏偏在影片里制造了两处令人泪奔的场面。第一处就在此。当他笑嘻嘻地说自己是圣诞老人,并且装醉把他们放了的时候,让人第一次感觉他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完全没有邪恶和斗争的灿烂,完全的暖人心。事后世野井质问他的时候,他说我不认为你想他们被杀害,而且我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们。世野井此刻也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妙的神情,愤怒之余还有那么一丝的欣慰和放松。本来他就是不舍得Lawrence和杰克死的,正当他为此寝食难安、骑虎难下的时候,原以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帮他解决了,让他从台阶上顺利地走了下来。为此,原被关了几天禁闭,作为擅作主张的惩罚。然而,原这一箭双雕的笨方法,却成了影片中不可多得的温暖,既救了他的好朋友Lawrence,因为他不想他死,也放了杰克,除去了世野井的心病。
有人会说,Lawrence和原之间到底算不算朋友?虽然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聊天,但是看得出来,他们有太多分歧,道不同不相为谋。其实,Lawrence和原的友情就像杰克对世野井的爱一样,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心里播下了种子,这颗种子一直在生根发芽成长,只是他们的友情没有以我们通常意义上所理解和期望的兄友弟恭的形态出现,而是伴随着分歧、隔阂、坎坷,所以你会经常看到,Lawrence因为双方意见冲突而遭到原的鞭打和唾骂。而这段友情一直到影片结尾才得到真正的升华。
影片末尾,战争结束了,Lawrence去监狱里看原,他惊奇地发现原来原懂得英语。这也是影片值得注意的地方。当初在日军战俘营,Lawrence要用日语跟他们对话,而今世事反转,原也要用英文跟Lawrence讲话。作为帝国军人,虽然战败,但是绝不会丢掉军人和民族的尊严,所以我想如果来的是别人,大概原是不屑于用英文跟他们对话的。这也从一个侧面显示了原在战争结束后已经有过了深刻的思考,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正视他和Lawrence的友情了,Lawrence不再是那个他眼里活得很卑微的战俘,此刻卑微的是他。彼此位置的替换,他很容易地就感受到了“战俘”只是一种身份,这个身份是微不足道的,战争结束了,那些所谓的光环和耻辱都消失了。而他和Lawrence在那样风雨如晦的日子里,朝夕相处共同度过的感情却是真的。所以,当Lawrence进来的时候,他第一次用英语跟他说话,脸上带着比圣诞夜更温和更正经的笑容。这样的笑不是卑微,不是乞怜,是一个人在故友重逢时的喜悦和感慨。他和Lawrence提起那个圣诞夜,当时他当自己是圣诞老人送给了Lawrence一次重生,如今Lawrence说,既然是我说了算,我今晚就放你走,送你回到你的故乡。其实,他们两个心里都清楚,他们是不恨对方的,尽管过去他们多次剑拔弩张、横眉立目,但是Lawrence没有怪过他,没有恨他。可是,他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而且很气愤自己的罪名居然和其他士兵没有区别,这在他看来是耻辱,因为即使作为战犯,他也要死得够光辉,够耀眼,不枉他对帝国和天皇的一世忠诚。Lawrence说,杰克死了,但是他在世野井心中播下了种子,而我们都在分享着这颗种子的成长。Lawrence是在提醒他,杰克在世野井心里洒下的那颗爱的种子,已经传递给了他们每个人,原自己的心里也有。可是这一切对原来说,太迟了。他没有世野井那样的勇气和胸怀,去剥掉心灵的表皮,把自己的灵魂揪出来接受抽打和洗礼,使之重生。世野井有那样的勇气和开悟,因为杰克的死令他在某种意义上绝处逢生。而原没有那样的契机和动力了,一根筋活到死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前半生是个错误这样的血淋淋的事实。所以当Lawrence跟他说“no one is right”的时候,他沉默了,因为他心里已经承认了自己的信仰崩塌了,所以只有生命的终结才能带给他真正的解脱。最后,Lawrence走的时候,说了一句“God bless you!”,很明显,他的意思是,你是战犯,可是上帝依然没有抛弃你,他依然爱你,依然守护着你的灵魂。原再一次叫住了他,就像当年的圣诞节一样,“Merry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然后悲凉的乐声想起,此刻大概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原对Lawrence最后的祝福,就像那个没有仇恨没有流血和战斗的圣诞节一样,大家像是朋友一样。至此,他们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甚至是知己了。到了这里,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们不是朋友,还又是什么呢?”!
然后,我们不可避免地来到了一个沉重的话题。那就是影片所展现的东西方之间文化的冲突和矛盾。这是大家一直在谈的东西,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东西。但是这个千古难题太深刻,太复杂,太沉重,我总是觉得我这样的小脑瓜能感受得到这样的冲击已经很不错,真的去抽丝剥茧地剖析它、判断它,真是太难太难了。所以,只从一些肤浅的类似感官的角度来说说想法吧。
首先,东西方关于生命的认知和对生命的态度是不同的。影片中以Lawrence为代表的西方人认为生命是无贵贱的,生存的方式更是多样化的。就像原觉得同性恋是可耻的,并嘲笑他说英国人都是同性恋的时候,Lawrence却认为这没什么可耻的,这是战争在男人中建立的感情,可以是友情,也可以是爱情。
而且他认为每个生命个体都值得被尊重和保护,没有人有权力去践踏他人的尊严和情感。这一点英国的俘虏队长更有说服力。这个俘虏队长是个典型的英国人形象,骨子里散发着“高贵种族和情操”的傲慢,高傲自负,永远地那么趾高气昂,不妥协不屈服,所以他总是在不适宜的时候不识时务地挑起世野井已经怒火中烧的神经,把自己和他人推向危险的边缘。比如,世野井要他交出武器专家的名单时,他明刀明枪地蔑视地对世野井说“non,sir!”。他虔诚地归附在耶稣基督的门下,因而他瞧不起一切不尊重生命,不尊重人格的人。所以,当世野井要求所有俘虏去观看朝鲜守卫切腹自杀的时候,他更是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的话,就不要让我们看”,因为作为珍惜生命、尊重自然的西方人来讲,实在搞不懂世野井在闹什么鬼,让人家自杀已经很残忍,还强迫别人看着,这种草菅人命的暴行无异于是对他们灵魂的侮辱和强奸。然而,他们根本不会明白,在世野井等日本军人的眼里,军人是不该怕死的,尤其在犯了错误接受惩罚的时候,能够剖腹自杀,是对军人最大的尊重,这也是身为军人最后的荣誉。每个日本军人在适当的时候都有义务这样做,并且应该为之自豪。
又比如,原曾经奚落嘲笑过Lawrence,你就这么能忍受屈辱吗?你为什么不死呢?在他们的概念和意识里,一个日本军人绝不可以被俘,如果一旦被俘,那么他们绝不苟活,他们会切腹自杀,来保全一个军人最后的尊严,这也算是对民族对天皇最后的尽忠。所以他无法理解Lawrence能这么屈辱地活着,而且满面笑容地,似乎不以为耻。于是他对Lawrence说,你们只是怕死。可是Lawrence的回答是,我们不会死,我们要逃跑,然后打败你们。死是懦夫的逃避行为。而且他认为战俘也是战争财富的一种。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战俘意味着活着的生命,战俘越多,意味着流血越少,牺牲越少,战争的罪恶就越小。等战争结束后,这些活下来的战俘,依然是保卫祖国建设国家的中流砥柱,强过做无谓的炮灰。所以Lawrence等西方人认为,在残酷的烽火岁月,能够保全自身,好好活下去也是一种胜利,是他们个人的胜利,也是祖国和民族的胜利。既然是胜利,自是没什么可耻的。所以,他也无法理解为何日本人如此轻言生死,如此不珍惜生命,轻视自己。其实这一点,是东西方文化根本的不同,尤其是在战争岁月,时时刻刻都面临生死的时候,就体现得更明显了。这一点上,我们跟日本人似乎没什么不同。从小我们就学过什么叫“宁死不屈”,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什么叫“顽强抵抗”,什么叫“视死如归”。把死亡当成像回家一样,能从容地笑着面对,我们不认为这是对生命的戕害,我们把它叫“美德”,叫“气节”。
对生命的态度和解读有了分歧之后,又会扩散和分化出许多小矛盾。比如Lawrence曾经对杰克说过,他不恨某个特定的日本人,因为这是一个焦虑的民族,他们一旦脱离了集体,便失去了独自行动的能力,只有一起行动时,他们才有力量和方向。其实这句话放到现在依然是不错的。生活中我们经常会发现,我们身边接触过的日本人并不是多么讨厌,多么可恨,甚至他们身上有很多我们没有的品德和操守,很多时候他们是值得敬佩和学习的。但是为什么日本这个民族作为一个集体出现的时候听起来却是那么令人头皮发麻?因为他们对生命没有自我认同感,他们所有的自我个性和自我感情都被淹没在集体中了,自己似乎都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而是做一个该做的样子,得到集体的认同和接纳。这就类似于我们经常听到的“个人利益必须服从集体利益”。
尤其是军人,他们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忘记对自己的爱,去爱帝国,去爱天皇,为帝国献身,为天皇尽忠。这也成了日本军人那时候唯一的生存目标和希望,离开了这个被设定好的目标,几乎不知道怎么活,比如原,明明可以有机会逃跑,却一定要去死,因为唯一的信念没有了,活下去很难。还有一种就是突然想起了该爱自己,突然开悟的时刻,是欣喜的,是狂热的,而后伴随着的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无尽的挣扎与煎熬,因为心里面爱的天平发生了倾斜,当他发现爱自己比爱帝国、爱天皇更让他欢喜和愉悦的时刻,心中的准则和信念动摇了,比如世野井。当他开始尊重自我感受,寻找令他牵肠挂肚、情难自控的爱时,他是那样的欣喜和激动,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做了许多看起来很荒唐的事。然而当他发现自己破坏了心中由来已久的规则和信仰时,他开始了自我折磨和自我毁灭。这正是他和杰克不同的地方,杰克为了全村人的性命可以弃械投降,这令他佩服和敬重;杰克可以在青天白日下亲吻他,这令他心神激荡,感受到了生命中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正是因为彼此观念的不同,所以杰克做了许多世野井心中蠢蠢欲动却又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这也正是世野井为他着迷的地方。
其实,在这一点上,中国人跟日本人很像,毕竟都是东方国家,又是近邻。比如中国人在国外,大多数人大多时候都没有在做自己,而是在做一个中国人。我们总能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旦走出了国门,我们不仅代表我们自己,我们还代表我们的祖国,代表所有的中国人。因此,我们时时刻刻一言一行要为祖国争光,而不是给祖国抹黑丢脸,因为我们代表祖国的形象。这让我想起有一年春晚,大概是牛莉演了一个小品,就是说牛莉要去见美国前夫,现任丈夫匆匆赶来,把钱包递给她说,咱不能在美国人面前低分!此语一出,引来众多掌声。如果在西方人看来,这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饭局,无关乎哪国人,为何会无缘无故上升到国家和集体的高度?而我们不这样认为,我们的祖国集体应该时时刻刻排在第一位,尤其是在春晚那样的大舞台上,特别需要升华。
影片的最后也是升华到一定高度的部分,就是通过Lawrence和原的对话实现人们对战争的反思和自察。Lawrence说,你就是自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一部分人之一。事实上,没有人是对的。其实,原自己心里也已经清楚地明白了,但是已经太晚了,这是我们刚刚分析过的。其实Lawrence是为数不多的能看清战争,正确对待和评价战争的人。战争中确实没有人是对的,无论是侵略国还是被侵略国,大家都是失败者,因为战争让人们付出了流血,死亡,分离,贫穷,疾病……太多的代价!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说过,“春秋无义战”,因为诸侯割据争霸,最终无论胜负如何,结果都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仅是春秋,放在任何时候,战争都不会是讲道义的,即使是正义的保卫战。二战时,中国与英国都是典型的受害国,都是自我保卫的正义之战,这是无可厚非的,然而虽然最后取得了胜利,结果却也是祖国大地满目疮痍,不忍卒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我们却不得不高喊“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是我们无从选择的战争,为了祖国和民族必须起来反抗。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日本于情于理都应该付出比我们更惨痛的代价,因为“先撩者贱”!
所以,影片最后通过Lawrence和原的对话向我们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战争是可笑的,也是可耻的。战争就是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大家互相看着不顺眼,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都想要对方死。大家同是地球上的生灵,却为何非要别人不能活呢?这不是很可笑吗?
至此,我们可以看得出来,这部影片绝对不是一部同性题材的片子,而是货真价实的反战题材的片子。作者和导演只是利用当时最不能被人接受的同性之爱禁忌之恋把作品的矛盾最大化,进而向人们展示,人类永恒的主题就是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白种人或黄种人,无论残暴的法西斯或受害的俘虏兵,无论世野井或杰克,也无论Lawrence或原,人们心中对爱的渴求是共通的,人们与生俱来的爱的能力也是一样的,这一点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而战争,有些时候是得到爱的手段,却也同时是毁灭爱的利器!
坦白讲,从前从没听说过这个导演的名字,因为以前我对日本的东西虽说不上排斥,但多少有点不待见,不喜欢。片子里的每个演员我都没听过。只是偶然间看到了这部电影,被深深吸引了。我们来谈一谈片中的几个演员吧。
提到演员,大家应该都是跟我一样的,看过世野井后,对坂本龙一念念不忘。我看过电影后才知道,原来坂本龙一并不是专业的演员,这也是他一生中差不多唯一的一部电影。那时候的坂本龙一好年轻,好迷人,很难相信他当时已经32岁了。看了电影,感觉坂本龙一就像世野井附体了。干净利落的军装,挺拔的军姿,大大的浓重的双眼皮,明亮的双眸,长长的乌黑的睫毛,微高的颧骨,颜色很正点,很有型。生气的时候咬紧牙关,目眦尽裂,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嘟嘟着嘴,这样动人的样子才十足是个扰人心智的恶灵!不论女人、男人,没有人抵挡得住世野井附体的坂本龙一的迷惑吧。而且,我个人认为,坂本龙一的形象很适合世野井,导演是眼光很独到的。坂本龙一年轻时候的劲头就是一个字“酷”,这也是他自己说过的,他年轻时候的追求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使自己看起来是个很酷的人。看他年轻时候的照片,几乎都是不苟言笑,没有笑容,很适合隐忍、压抑、克制、心事重重又深藏不露的世野井。他的华丽的身段,站在那里,我忽然感觉到,这是我见过的最正牌的日本军官,我心里的真正的日本军人就该是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样子。而不是像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由中国人冒充的“太君”之类,现在想想,那样的太君有点侮辱了我的智商。尽管现在看来,他的演技可能略有不成熟,但是我们不能求全责备,正是因为那一点点的不完美,成就了一个真实的可爱的世野井。比如杰克带着Lawrence逃跑,世野井眼中的落寞与悲伤;杰克亲吻世野井,世野井的反应完美极了;世野井割了杰克的头发,那抿着嘴唇控制呼吸的情难自控的样子;世野井给杰克敬了军礼,转身离去之前,狠狠地握紧了腰间的战刀……这几场重戏,坂本龙一都演绎得非常到位。如果他能让世野井的眼中更杀气腾腾一些,也许会是另一番令人振奋的景象。但是我们不做假设,因为无疑这样的世野井是可爱的。
同样的,David Bowie饰演的杰克也是很值得赞许的。很多人认为David Bowie在片中的形象不是很美,不太符合观众的想象和原著的要求,原著里明明写明世野井和杰克都是及其俊美的男人。就像我把电影介绍给同学后,她开玩笑似的说,杰克长得确实还不错,但是还达不到我想要的样子,主要我受不了他那牙,如果是这样的,大概世野井不会对他一见钟情。我认为David Bowie的形象很贴近杰克,因为世野井和杰克虽然很美,却不是翩翩美少年,他们首先是军人。而David Bowie是典型的英国人的长相和风度,骨骼惊奇突出,棱角分明,尤其是那一双金银美瞳魅惑人心,英姿挺拔,站在那里像杆枪一样,他的气质如巍巍高山不可跨越,不可靠近。这正是杰克所需要的潇洒和风采。也有人认为,David Bowie在影片里的表现只能说是平平,不高不低,没有达到大家要求的水准。我也认为,很多地方,他确实把握得不够好,比如杰克吻世野井的时候,这一段坂本龙一表现地令人称奇,而David Bowie似乎并没有更好地表达出杰克的心里状态,让人看了后很是糊涂,但也许正是这样的朦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达留给了我们如此多的想象和争议的空间,也许这正是含蓄不外露的情感所需要的。但是在杰克被活埋的那场戏,David Bowie却表现得非常好,尤其被埋到只剩下一个头在外面,耀眼的阳光下,凌乱的金丝发,杰克红彤彤的汗淋淋的面颊,David Bowie令人心醉的颜色才开始格外清晰。我们感觉到,这才是杰克该有的姿色和光彩。还有他吃花的那一场戏,也拿捏的很准确。我看过David Bowie和坂本龙一的一段谈话,那个时候大概是刚拍完这个戏,他们都还很年轻。对话中,教授顶着他千年不变的中分,神色暧昧,很拘谨,他一向是个拘谨的人。而David Bowie的风采真是盖也盖不住,现实中的他,气质高贵,如坐云端,严肃又认真。也许导演看上他正是因为他独一无二的气质。
无论如何,坂本龙一和David Bowie本身的个人特色和魅力为世野井和杰克增色不少,加了很多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看过影片后不知道自己是爱上了坂本龙一还是爱上了世野井,不知道是沉迷于David Bowie还是沉迷于杰克。
不能不提到的当然还有Lawrence和原。坦白说,Lawrence这个演员真实的名字叫什么我始终不知道,虽然我觉得他表现的也很好,但是演员本身没有超越角色的魅力,我更喜欢去分析Lawrence,而不是这个演员。据说饰演原的北野武是日本有名的大导演,很遗憾,除了“御法度”我还没看过他演的其他片子,更没看过他导的片子。但是可以看出,那个时候的北野武还是很年轻,甚至很稚嫩的,他把原残暴中带着善良、固执中带着迷惘的神情和心理演绎得很出色。原从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屠夫到最后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北野武很好地把握了这种变化,不突兀,不造作,很自然生动。尤其是最后红着眼睛再一次对Lawrence说“Merry Christmas”的时候,释然的心情在他纯真清澈的眼睛里表露无疑。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这个一眼大一眼小的光头很可爱。这部电影是他的处女作,同时也是坂本龙一和David Bowie的银幕处女作。所以说,导演很厉害,眼光独到而长远,找来三位日后响当当的大师来做这个影片,并且有两位享誉世界的音乐天才。
提到音乐,不能不说坂本龙一,大家都说坂本龙一第一次为电影配乐的这首“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是他的传世之作,也几乎成了绝响,他日后的作品也几乎没有能超越的。我很同意。坂本龙一为这部影片一共做了大约19首配乐,其中最经典也最为大家熟知的就是这首“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对于音乐,我实在是不太懂。但是我想,即使没有任何音乐素养的人也能感觉到它的魅力,不自觉地把它当成自我情绪的突破口。还有一首很经典的,就是影片里几个关键时刻的配乐“seeding the sower”。一个是杰克带着Lawrence逃跑的时候,世野井突然出现了……一个是杰克收敛衣冠去亲吻世野井的时候……最后一次,世野井向杰克敬了军礼,转身走掉的时候……每次这个配乐一响起,心里如万马奔腾,波涛汹涌,五内如焚,不能自控。尤其在最后世野井与杰克诀别的时刻,这个音乐一响起,相信很多人的心都碎了。后来我把这几首音乐下载下来,以至于每次听到的时候,都会在脑中不断重复出现影片里杰克和世野井,Lawrence和原的影子,出现那些情节,然后心里莫名的悲伤。一首优秀的配乐能做到的大抵就是如此了,坂本龙一,他都做到了。
至于那首填了词的“Forbidden colors”,大家应该和我一样,听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是教授亲自唱的。也许是词写得太直指人心,也许是曲子太悲伤,填了词后的曲子交相辉映,舒缓而悠扬,温柔而惆怅。教授低沉的声音在时有还无的乐声中如泣如诉,那温柔与诉说仿佛水流缓缓注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滴在每一寸皮肤,轻轻滑过,却无力阻挡,绕过指间,缠着血管……那压抑的爱恋与挣扎的苦闷配合着教授时高时低的抑扬顿挫,伴随着一路升华的渐进的乐声,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脑神经和呼吸道,我感觉它们被痛击得丧失了功能,已经不能再为我思考和呼吸了……最后,在一路前进的奔腾的乐声呼啸而过后,教授的声音终于淡了下去,故事里的你投降了,乐声停止了,然而我却不能自拔地陷入了冥想和迷惘中……这首曲子一路向上,没有重复曲调,循序渐进,从开始到结束,从生到死,从灵魂的挣扎到爱的萧条,一点一点打在我的心里。人家说,这是一个人一生中不能回避的一首歌,没有听过这首歌的人,生命已经死掉了四分之一。我听过后,仿佛感觉到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对我说,你这些年都白活了。然而当我终于得到一次名副其实的灵魂荡涤之后,突然觉得生命已经死掉一半了。
开始的时候以为这首歌是坂本龙一和David Bowie一起做的,后来发现搞误会了。尽管David Bowie是个百年难遇的音乐才子,但是他却真的和这首歌没有关系。这首歌的动人之处,不仅仅是曲子,像诗一样的语言的词也不容忽视。因为歌词很隐晦,很含蓄,所以我看到大家都翻译过这首歌词,但是百花齐放,莫衷一是。其中,我看了一个网友写的关于这首词的理解特别好,通过他的启发,我认为是这样的,歌词里面的“love”和“believe”并不是统一的,而是对立的,“love”指的是“我的爱”,“believe”指的是我的信仰,而“我的爱”和“我的信仰”却是不能同时存在的,“我的爱”不被“我的信仰”所容纳和接受,这也是故事里的人挣扎的所在。网友认为,词里面的“you”并不是指爱人,而是指耶稣基督,这首歌是故事里的人在向耶稣基督做忏悔和告白。而我认为,尽管歌词里面出现了“Christ”,但是这里的“you”未必就是指耶稣基督,“Christ”只是一个指代,它指代的其实就是“我的信仰。”这个信仰是什么?不一定。也许是上帝,也许是佛祖,也许只是你心中一直以来的规则和秩序,是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束缚和禁锢。总之,是捆绑了我们内心真实灵魂的某个存在,它像天使一样使我们崇拜和皈依,又像恶魔一样锁住了我们生生世世的爱与自由。“my life believes in you once again”指的就是我再一次选择了我的信仰,抛弃了我的爱。其实对于歌词的翻译未必要像翻译文件那样精确严格,我们要的只是更好地深入地了解词曲背后的深情,只要它能与我们的心灵完整地契合,它就是成功的翻译。
总之,这不是一部同性恋的片子,它是实实在在的反战争的片子。导演通过对醉人的爱情和动人的友情讴歌了正义、博爱与自由,批判了战争的非人道主义和罪恶,彰显了人类对和平和友爱的精神的向往。通过貌似松散实则环环相扣的情节与结构,演员真挚又热情的表演,唯美又扣人心弦的音乐,带着我们感受了硝烟之外的战场上的爱与恨。影片场景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战俘营,却能让我们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和人类的哀伤;影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爱”字,没有说过一句关于“爱”的语言,却能由始至终都让我们感觉到爱的影子和气息。这就是影片的高明之处。值得称许的是,它是一部日本人拍的片子,而不是我们经常能看到的“打小鬼子”的片子。所以,从另一个视角看世界,风景是不同的。当年的不经意间的合作,促成了这部伟大的经典之作,所以说,很多时候,就是这不经意间的碰撞,成就了不朽的巅峰。直到今天,这部影片依旧不过时,再看还是那么让人念念不忘。所以说,艺术与美是不分空间和地域、不分民族和种族、不分国籍和性别的,因为人们对爱的感知是共通的。就好比千百年后,我们再看古人的诗依旧是如明珠璀璨。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超越一切限制而令天下归心的,就只有艺术。
第一次写这么多字,因为对影片和小说投入了很多感情和心血。本来觉得以我自身的资质和领悟,不会写出什么真知灼见来,毕竟每个人也都是在不断成长和感悟中实现自我发现和自我提升的,我认为我还不到那个时候。可是又怕过去了就过去了,这样的感觉任之溜走,也许久再也找不回来了。无论如何,记下这一刻最深刻的情感,好过让它消逝在似水流年。
教授的一段话更坚定了我把今天的情感记录下来的决心。作为收尾,一起感受教授血肉里柔软的智慧吧:
   一旦记忆淡去消逝,可能就此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彻底消失无踪。但是只要一谱写成歌曲,就可能成为民族或世代的共有记忆,不断流传下去。将事情从个人体验中抽离而出,实际留存音乐世界中,就能借此跨越时空的限制,逐渐与他人共有。音乐正具备这样的力量。

        他还特意嘱咐,要把那个生病的军官,即杰克也带过去。或许在他心里,日本的切腹文化,是一件极其值得在外国人面前展示的荣誉,却不曾料想,于任何其他文化的人眼里,这都是一场残忍的闹剧。

        这是电影中唯一一幕,劳伦斯出现了失态。他暴怒了,他不能理解,他也不能接受,自己拼命活了这么久,就等着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如今眼看日本人就要战败,他却要为一个日本军官心里莫名其妙的秩序感和自己并没犯下的罪过付出性命的代价。

        而杰克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他作为学校里的完美人物,在弟弟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因为害怕自己的形象受损,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事实为着这背叛,杰克多年受到煎熬。也是为着这背叛,他几乎带着解脱般的心情投入战场。他想逃离这背叛。

        可惜这段恋情(不如说是场单恋)注定无疾而终,即便世野井时常难以自制地迷恋着杰克,从电影中看,我认为杰克却并不喜欢世野井。这并不是一部快乐的电影,日本导演通过一场没有战争场面的战争回顾,批判了当时整个日本民族于思想上的可悲,也在某种程度上表现了一种反战思想。这也算不上是一部爱情电影,两位主角之间从未有过互通的喜欢之情,世野井从未比世上任何一个人离爱情更近过,杰克亦然,可两人之间的感情相较爱情,却复杂与深刻更甚。

        可以说在杰克的眼里,日本人群体的种种行为都宛如闹剧。他甚至不讳直言。但世野井的喜欢倾慕之情,杰克看在眼里,也不算完全毫无动容。世野井,与其他许多将毕生精力投入战争的日本军人一样,秉持着严格的自制,无论是于精神上还是于肉体上。他们相信肉体与精神上的克制是互相牵制、互相影响的。由此,单是出于对杰克的爱慕之情,便叫世野井感受到了种种动摇与挣扎,以及痛苦。这痛苦不只因为他得不到回应,或许他从不敢想要得到回应,这个民族的耻感文化太深,这个民族的精神荣誉太重,以致于他宁愿在一切事情上保持克制。

(大卫鲍伊)

        四年后,日本战败。世野井作为战犯已经被处死。原下士在狱中也即将被处死,劳伦斯以自由之身前去看望原下士。

        年轻时候的两个人,长相简直不要太美好哦。

        简介完毕,这时我要开始从头讲起(可见会涉及严重的剧透)了——

        而我们的主角,则在金本第一次切腹未遂的时候,出现了。他是这个岛上的军官世野井(坂本龙一),出现后便质问原下士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觉得自己大概难逃一死,又或许他本身就是个硬汉,杰克始终表现得傲然不屈,而此时坐在审判席上的世野井,脸上神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时发生一段对话,将两个文化的冲突展现到极致。

        但这时世野井并无时间处理此事,因为他正要赶去参加一场审判,审判的主角就是被俘虏的英国陆军少校,杰克西利亚斯。

原创 业余美剧爱好者

        临死之前,杰克又想起他的弟弟。他在自己的梦里和弟弟重新回到无忧无虑的时光,然后迎来了他的死亡。

        切腹原因是一个朝鲜人的随军文员金本,半夜巡逻的时候,把一个荷兰俘虏给**了。而这件事是一个巨大的羞耻,羞耻到似乎非切腹无以解决。从这里开始,笼罩全片的当时整个日本群体的一种近乎畸形的狂热精神,开始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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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野井昏了过去。

        这是一部神奇的电影。背景神奇,情节神奇,卡司阵容也比较神奇。它算是一部战争同志片,发生在二战时期的一个小岛上,小岛在日本军队的控制下,用来集中战俘。这部电影由岛国著名导演大岛渚拍摄。而大岛渚,向来以其惊世骇俗而又不拘一格的个人风格闻名于世,代表作《感官世界》,是一部尺度巨大的情色片。

        除了两位男主角,电影里还有一位日本下士,由日本著名艺人北野武饰演,据说这还是他出演电影的处女作。实际上我有点被北野武丑到,但是这部电影真的没他会减不少分。

        其实这场修行,假如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那就完了。但杰克却并不是个低调内敛的人,与之相反,他像是个战争中的摇滚小子,非要明目张胆地与这场修行作对。他不仅从外面带来一大堆花,分给所有人吃,还用这些花祭奠死去的荷兰俘虏,并带领所有人唱起歌来。

        战俘岛上的一个崭新早晨,原下士(北野武)把会讲日语的劳伦斯(汤姆康蒂)戳醒,伴随着坂本龙一所作的优秀配乐,他们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在这里,原下士想要让劳伦斯见识一下日本的切腹。

        故事很残酷,战争很残酷,但是人性最终并未泯灭,他们都得到了救赎。

        原下士遂答,这是武士的情面。在他看来,犯下过错而苟且偷生是有罪的。

        这是原下士像人的一刻。

        搞得劳伦斯两次不禁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希利亚斯少校?

        俘虏们聚集在一起,为杰克唱起了歌。

        这时两人一起被日本士兵带走,他们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在卡司的选择上,两位男主分别由坂本龙一与大卫鲍伊扮演。他们全都不是专业的演员,而是优秀的音乐人,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就是坂本龙一自己谱写的,核心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但是特别好听。如果单只是把旋律放出来听,我大约会觉得它很欢快,然而这欢快的欺骗性就好像电影的名字本身一样,你不能说它不欢快,可是它怎么能够单只是欢快呢,它随着电影无孔不入地钻进人的心里,带着更多的则是一股隐秘的悲哀。

        劳伦斯和杰克被关在一起,圣诞节就要到了,他们都以为这是临死之前的一场最后谈话。

        但事情并没结束。世野井内心的制度感仍旧屹立不倒。他再次把战俘全部聚集了起来。看电影的人知道世野井心里的挣扎痛苦,他胸中翻涌着的克制不住的喜欢和他始终奉为圭臬的规则感注定永远矛盾,他几乎有些疯狂了。在这个时候,杰克走上前来,在所有人面前亲吻了他。

        至于出现在电影名字之中神秘的劳伦斯先生,由于演员并不算有名,我就放在最后介绍了。我查了一下,演员似乎没有演过很多作品,在这部电影里,他则扮演一位颇为温和与慈悲的英国人,与故事参与者相比,他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经历者与见证者。劳伦斯算是个好人,是那种很适合在电影与小说里作为叙述者的人,虽然他和其他角色相比略显黯淡,但假如要把他摘去,整个电影就失去了核心。

        或许原下士的举动正巧替世野井解决了他心里隐秘的矛盾,世野井只是象征性地对原下士进行了批评惩罚,同时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居然还递给他一根烟。

        但他们却碰到喝醉酒微微有些脸红的原下士。原下士把自己当做圣诞老人,祝劳伦斯先生圣诞快乐。他笑得又丑又憨厚,带着很真诚的快乐。他一定不是因为喝醉酒糊涂才放了两个人,而是故意借着喝醉酒要放掉两人。

        事实上这部电影中处处也充斥着两种文化(日本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冲突,甚至融合与理解。我们都知道二战时期的日本人(尤其是武士军官战士一类),与其说是由每一个个体组成,倒不如是集体形成了一个个体,在统治者暴力输出的洗脑下,把自己变成没有正常感情的战争机器,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统治者与战争的牺牲品。他们很可恨,他们也很可悲。因为他们并不能算是正常的人类,他们对自己的冷漠,甚至超过对敌人的冷漠。这是当时日本文化中的一个典型特性,从原下士把切腹作为一件在外国人面前炫耀日本人重视荣誉的事情来看,这一点便已经十分明显。

        关于年轻时候的坂本龙一,那的确是很好看的。我时常觉得他有点像尊龙,又有点像张国荣。他们的五官都有棱有角,是很男人的长相,然而在某些瞬间,却又能够忽然闪现出妩媚的成分。正是这种人格与外形特质,赋予了坂本龙一很特殊的魅力,使他尤其适合他所扮演的这个同志角色。这部电影,同志线索贯穿始终,但两个主角之间的感情却是永恒的飘忽和遥远,同时也被深深地禁锢着。

        保持克制,这是当时大多数日本军人的生存状况,他们从不曾也从不能为自己而活,可他们又如何想过为什么呢。这是世野井作为一个日本人,显得不像人的地方。

        杰克已经死了,世野井前来,割下他的一缕头发。杰克的那一吻带给他救赎,带给他面对自己爱情和找寻自己人格的清醒和勇气。

        前一秒他还在说着,自己多么想念故乡的樱花,下一秒,他立刻提起金本(就是之前切腹未遂的朝鲜随军文员)来,表示要让他当众切腹,并勒令岛上所有人一起围观。

        杰克被新来的长官判处死刑。他被埋在土里,只剩下一个头。

        然而世野井并没回答这两次疑问,反而立刻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事情来。如此的欲盖弥彰,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少女。

        通过电影直白的拍摄手法,一般人都能看出来,世野井已然心有所动。果然后来在审判军 官们都倾向于处死杰克之时,他救了杰克的性命,并把他带回了战俘岛。

        由此他得到了杰克的敬重。他的可悲是能够理解的,他毕竟只是生存于一个社会、一个民族之中的个体,而世界上又有多少个个体,能够凭借自己的肉体凡躯,抵抗他所身处的洪流之中呢?无论这洪流是思想洪流、是战争洪流,还是什么别的,是转瞬即逝还是千秋万代,在这活了又死的数不尽的人里面,有几个能够在思想或是肉体任何一个中跳脱他的时代所限呢?世野井做不到,这再次令他像个凡人。可是凡人亦有可爱之处,凡人尤其有可爱之处。世野井用他的挣扎展现了可爱,同时也展现着旁人看客无能为力的可悲。

        金本切腹死了,荷兰小伙激动下咬舌而死,战俘们纷纷表现出抵抗的情绪,场面一时难以控制。世野井因此发怒,下令让战俘们进行修行,两天内不得吃喝。

        破坏了规矩,就必定要有人受到惩罚。可是世野井舍不得杀死杰克,于是他决定用劳伦斯当替罪羊。

        唯有劳伦斯不仅看清了这冲突,还理解了这冲突。由于长期与日本军人打交道,又性格随和善于理解,劳伦斯对这些日本人产生了不浅的认知,对他们抱着既不认同却又有些同情的态度。他说,没有人是对的,我们都错了。或许这正是对战争的最佳诠释。

        而另一位男主,大卫鲍伊,更是英国摇滚乐坛宗师级的人物,2016年1月份,他不幸去世,也于世界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搞摇滚的,自由是核心,大卫鲍伊一看就像个不羁叛逆的坏小子,在这部电影里,他也一样往角色里带进了自己的摇滚灵魂。作为一个战俘,他从没表现出战俘该有的样子来,上面指示什么,他就反抗什么,在他眼里,这些严谨到可笑的日本人群体仿佛一个闹剧,而他则始终在这场闹剧中高唱着自己的自由之歌,以致于最终失去性命。

        电影中偶尔有所比较,可以看出世野井已然是同类日本军官中最像人的一个。他还并未染上完全的冷漠,时常仍旧会有敏感而复杂的思绪。他很护短,只是于守护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荣誉感与秩序感之上,显得尤其严格而已。

        但早先在世野井刚把杰克带回岛时,他又曾对劳伦斯说过一段话。正是这一段话,又令世野井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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